扫帚星是我在乘风凉时候知道的。
当时,老人孩子是很相同的。我外婆是个小脚老太,而且很怕热。再加上农村养成的生活习惯一直没有多少改变。譬如“赤膊”就是个例证。每晚只要洗好澡,必定是“赤膊”的。躺在竹子做的躺椅上,手摇着蒲扇,悠悠的扇着,微闭着眼,似睡似醒。我们哥几个也是
“赤膊”着。如果不是玩世界大战,那么,扫帚星就是我们在夏夜的天空中唯一要寻找的星星了。
拖着长长和稀稀的尾巴,看着它快速地落在屋檐的下方,然后大家再站起来,翘着小脑袋试图能看到它到底落在了什么地方,好象一定要知道它最终的结局是怎样的。
这时,外婆就会说她有关扫帚星的故事了,今晚说见到它是幸福的(好象她说的是福气),明晚就会说见到了一定要到大霉了。接着会跳到鬼的故事,然后收尾就是千万别见到白色的影子,如果“不幸”见到了,那千万不要害羞,拉出自己的小鸡鸡大胆的撒尿吧。
那时的天气好象没有现在热。太阳还没有落山,一个院子里闲在家里的老人、男人、女人都会用井里的水吊起来,“哗哗”地往大石板上面浇,那时古建筑的院子都是长宽都一样的青石板。接着各家的躺椅、凳子、搁板、小桌子一齐粉墨登场,把个院子搞得象露天戏场。
从夕阳西下开始,三三两两的人就占好了位子,起先大家说些闲话,后来也寂静了,因为,夜饭还没有开,只得省点气力趁先休息一会儿。此外,井圈上也是揽着各种绳子,尼龙的,麻搓的,在绳的下放栓着尼龙网兜、竹蓝等器具,里面一定是西瓜,在砖头的重力下,西瓜之沉井水。
天一断黑,白炽灯从东西南北七十二房客的屋子里亮了起来,接着就是各家搬出碗筷,几碟小菜,大人小孩围着已经占有的势力范围,开始一天中最团圆的辰光。边吃边说的情景是热闹非凡。特别是东家长西家短是各家交流话语中永远不会衰竭的话题。
当时父亲下班是很晚的。这时大多数人家已完成了一天中的所有事了,惬意的聚在一起边乘着凉,边打着呼噜。手中的折扇、蒲扇、自己用牛皮纸折的土扇仍在摇晃着,煞是悠闲。突然,一个角落里“啪”“啪”的几下,一定有蚊子被消灭了。又忽然,听见“老顾,回来了?”那一定是我父亲举着着他那黑色的人革包,从肉的缝隙中挤了进来。